次昼夜节律:90 分钟的块靠什么撑着

次昼夜节律:90 分钟的块靠什么撑着

周二上午 10 点 15,那件难事进行得很顺。句子按正确的顺序来。你甚至提前了。

11 点 40,你把同一段读了三遍,判断自己饿了,然后发现自己站在茶水间,手里捏着一包并不想吃的苏打饼干。

中间什么都没发生。没有会,没有坏消息,没有第二杯咖啡。

有什么东西按照一张你没定、也看不见的时刻表换了挡。麻烦的是,互联网对那张表有一个非常自信的答案,而这份自信并没有挣来。

规矩:借来的节律是猜测,你自己的周二是数据

每一篇写次昼夜节律的文章都会递给你一个数字。工作 90 分钟,休 20 分钟,循环。

这个数字是个合理的默认值,是个糟糕的定律。它出自睡眠研究,被当作假说延伸到清醒生活,而这段延伸从来没有像睡眠那一半那样被钉死。

所以有用的动作不是采纳别人的周期。是花一周搞清楚你自己什么时候真的好,然后把最难的事挪过去。

Kleitman 到底发现了什么

Nathaniel Kleitman 在芝加哥大学把整个职业生涯用在认真研究睡眠上,那时候这还不是一件正常的事。他和 Eugene Aserinsky 一起识别出快速眼动睡眠,1953 年发表在《Science》上。

看着睡眠在各个阶段之间循环推进,他提出了一个更大的东西:基本休息–活动周期,一个大约 90 分钟的振荡,整夜运行,而且他推测它在白天也继续跑。他在 1960 年前后把这个想法写出来,1982 年又在期刊《Sleep》上写了一篇标题很直白的文章:《Basic rest-activity cycle — 22 years later》。

睡眠那一半站住了。睡眠确实按大约 90 分钟循环,不过它绝不是节拍器——前半夜的周期里深睡更多,后半夜 REM 更多,长度因人而异,也因夜里的时段而异。

清醒那一半是假说。它一直停在假说。

为什么「清醒时 90 分钟一个周期」比听起来软

有人去找过。Peretz Lavie 和同事在 1970、80 年代做了一系列超短睡眠–清醒程序的实验,确实在一天之内测到了困倦程度的节律性波动。

但不同研究的结果没有对上。周期长度因人而异,也因你测什么而异,有些研究什么都没测到,而无论那里有什么信号,都会被睡眠债、咖啡因、光照、吃饭和你的日程盖过去。

那个干净的处方——工作 90,休息 20——不是任何一项「90 分钟工作块」对照试验的产物。根本没有这样一项试验可以指。流行版本主要能追到 2000 年代初的几本商业书,它们把睡眠生理学外推成了一张时间表。

被引用最多的支持材料是 Ericsson、Krampe 和 Tesch-Römer 1993 年发表在《Psychological Review》上的小提琴手研究,而它根本不是一项关于次昼夜节律的研究。它报告的是:最强的演奏者把练习分成几段,中间有真正的休息,而且睡得更多,包括午睡。数据来自一所音乐学院的日记和访谈,后来的重复研究发现效应更弱。它告诉你一些关于休息的事,不是关于九十的事。

那 90 分钟这个数是错的吗

不是错。是没被证明成定律,而作为起步默认值完全够用。

这个区别会改变「它不合你」的时候你怎么做。如果它是生理,不合就意味着你身上有什么坏了。如果它是一个起步数字,不合就意味着你换个数,继续干活。

画出你的一周:五天,十五格

一天三次,共五天。六次是记账,一次什么也说明不了。

给刚刚过去的那个小时打分,不是你此刻这一秒。用 高 / 中 / 低。

一 二 三 四 五
11:00 高 高 中 高 中
15:00 低 低 低 中 低
20:00 中 高 中 低 —

有明显原因的低分,加三个字:没睡好、没吃饭、三个会。

五天能看出形状。十天更好。二十天是爱好,你应该在那之前停手。

你不是在找一条 90 分钟的波,你也找不到。你在找三个事实:可靠的高点在哪儿,可靠的低谷在哪儿,晚上会不会回来。

大多数人会发现一个清楚的高峰、一个清楚的低谷,还有一个要么回来要么不回来的晚上。午后那个坑是真的,即使不吃午饭也会出现在昼夜节律研究里,所以别再怪那顿食堂了。

把最难的事放进高峰,然后守住

高峰通常只有两到三小时宽,不是一整个上午。

要做的是交换,不是叠加。现在占着你高峰的东西——回微信、站会、「热身」——被挤出去,那一件需要你最好状态的活儿放进来。

除了一场关于会议时间的争论之外,这不花什么成本,而那件事先是排期问题,然后才是自制力问题。

用两条规矩守住它,不要更多:那个窗口里日历上不放任何东西,手机放在另一个房间。

90+20 当默认值,不当定律

三种形状覆盖几乎所有人。

块 休息 用在
25 + 5 5 分钟 杂事、背书、状态差的日子、任何你在躲的事
50 + 10 10 分钟 大部分真活儿,大部分日子
90 + 20 20 分钟 装载很慢的活儿:代码、设计、初稿、推导

支持长块有一个诚实的论证,而它和 Kleitman 没关系。如果你把一个问题装进脑子要 20 分钟,90 分钟的块给你 70 分钟有用时间,50 分钟的块给你 30 分钟。这是算术,不是生理学。

休息得是真的休息。二十分钟刷小红书不是休息,那是一班没有工资、光线还更差的班。

如果你预测不了自己什么时候会垮——大多数人、大多数星期都这样——固定块就是错的仪器。记下开始时间、状态下滑就停,那是心流工作法的用途;或者把块缩短到「开始」重新变便宜为止,那是二十五分钟背后的论证。

咖啡因和午睡真正的位置

咖啡因不生产能量。它阻断腺苷——那种堆积起来被你体验为睡意的分子——所以压力是被盖住,不是被清掉。咖啡因走了,它还在原地等着。

大多数健康成年人体内的半衰期在五小时上下,因基因和其他摄入而差别很大。下午四点那杯,晚上九点还在你身上有分量。Drake 和同事(2013,《Journal of Clinical Sleep Medicine》)给被试在睡前六小时服用 400 毫克,依然测到睡眠被扰动——12 个被试、一个固定剂量,所以把它读成一条警告,不是一条规矩。

用咖啡因守住一个高峰,不要用它在 16 点 30 制造一个。

午睡拉的是另一根杆:它真的降低那份压力。麻烦在深度,因为过了某个点你醒来比睡前更差。Brooks 和 Lack(2006,《Sleep》)比较了 5、10、20、30 分钟的午睡,在睡眠受限的年轻人身上,10 分钟那组的清醒度最好。小样本实验室研究,单一人群,所以拿方向别拿数字:短,而且要在这个下午已经报废之前睡。

国内很多单位和学校本来就有午休那半小时,自习室里趴倒一片,这在别的地方是要争取的东西。趴二十分钟,然后起来,别把它睡成一小时。

什么时候这整个框架都不对

如果你的睡眠不规律,你测的不是节律。倒班、家里有新生儿、一周三天两点才睡——那张表画出来的只是你的睡眠债。先修睡眠,再测。

如果你的日程已经被剁碎,画出高峰只会告诉你一个你用不上的高峰。先挪两个会。

如果记录本身变成了项目,五天就停。整个练习只为产出一个决定,不为产出一份数据集。

如果你的累是一种新的、持续的、睡一晚好觉也不回来的累——那是医生的问题,不是计时器的问题。任何节律图都抓不住它。

周一做什么

设三个手机闹钟:11:00、15:00、20:00。响了就在备忘录里写一个字。这就是全部承诺。

周六,看哪一列「高」最多。下周把你最难的那个小时放过去,把挡在那儿的东西挪走。


Fomodo 除了番茄和 Deep Work,还跑 Ultradian Standard 和 Ultradian Extended,所以一个带真休息的长块是按一下的事,不是一道心算题。有条限制得说明白:它完全不知道你的精力在做什么。没有传感器,没有心率,没有聪明的推断——你选什么形状它就跑什么形状,不管今天这个形状对不对。

它留下的是记录。两周以后,热力图会显示你实际上在什么时候干活,对大多数人来说那和他们计划的时间不是一回事,而这个落差比任何一本书能递给你的数字都有用。

你的高峰已经在你这一周里了。你只是从来没把它写下来过。

MT
Minh Trần

写注意力科学,也写专注工具的打造。

发表评论

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 * 标注